谈谈我的英雄主义
在写下这篇文章时,是诚惶诚恐的,生怕又展露出自己的浅薄与无知。但想到阅读完《鼠疫》后,的的确确在从前的浅薄上有了新的感触,于是怀着“直面自身的浅薄也是勇敢的行为”的心态,写下这篇文章,开诚布公地阐述我的英雄主义。
我想分时间段来谈谈我对英雄主义的理解,尽量显得谦虚且谨慎,避免狂妄且肤浅。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英雄难免脱不开超人、奥特曼一类,他们能够完成自己“人类”不能完成的事,他们做的事在某种程度上,都是远远脱开我身边的,可见可感的疾苦的。这里不禁让我意识到,似乎接触的所有的“超人类角色”,其都与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要么是“奥特曼的人间体”,要么是“驾驶机甲的人”。现在想来导演这样的安排,是为了给小孩留下一个当“英雄”的希望。可似乎在我目前的记忆里,我记住的都是这些英雄中“非人类”的那一部分,我似乎不会渴望自己变成英雄,而是单纯地崇拜着英雄。(当然,这里或许很难客观准确去阐述,因为我现在有的也仅仅是残缺的记忆,以及现有的成见)
而在中学阶段,我开始阅读一些名人传记,并且到现在我都还热爱着阅读名人传记。最让我沉迷的莫过于《拿破仑传》,每次看到拿破仑的作为时,我都忍不住将自己代入他,包括他对约瑟芬的狂热的恋爱,包括他对目标近乎偏执的决心。此后我还读了《林肯传》、《洛克菲勒传》,我读到的这些名人无一不是从一个十分窘迫的境地不断打拼,而获得举世的成就。这似乎给我带来了莫大的慰藉,也让我愈发自信,开始无意识地追寻一种掌控感、唯我感,在我身上衍生出了——傲气。也是在我日后的生活中,让我欢喜让我忧的傲气。这时候的英雄似乎不再是儿时那样超脱于我之外的角色,而是我崇敬之余,又憧憬的角色。那种个人英雄主义让我热血澎湃。
到高二及大一上的阶段,这时间段内我的英雄主义是比较复杂的。其一,我仍在一定程度上迷恋着个人英雄主义,但是我开始接收到了一些不同的讯息(这里的接收并不是第一次了解到,而是开始尝试着去明白到),如罗曼罗兰的“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如电影《勇敢的心》里面的“生命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能够用生命来做什么事情。无论到了什么年代,我觉得,纯粹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都是有生命力的,这精神或许已经随着硝烟渐渐远去,但她对生命意义的拷问,能够在任何时空敲击人心”。这些英雄主义在我看来,都是明显与个人英雄主义相悖的,但是我却不明所以的开始对这些话十分信服。(尽管如此,我仍在不少公开场合高声呼号着那些在历史上“留名”的英雄,歌颂他们的功绩,这也是让我感到自己最为浅薄的地方)。
其二,我开始为自己“我的父母是真正的英雄”这个念头感到惊讶。这个念头其实并不新鲜,小孩子也会说自己的父母是英雄。但于我而言,我的父母始终是平凡的,小学没有毕业,没有钱权大势,或许小时候我也会因为他们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认为他们是我的英雄,但这与我现在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我现在认为他们是英雄,是发自内心的敬佩。最让我惊讶的莫过于,明明在很小的时候就出来打工,没有受到过良好教育的他们为何能有如此开明的眼光,能容忍我做很多我想做的事(如夜不归宿),能任由我随性的生长,让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能有很强的独立意识。无论我想做什么,无论他们懂不懂,他们都只会说“反正我们肯定会支持你”。他们与我认识的很多父母都不同,但对子女毫无保留的爱却又那么相似。
现在,当我合上《鼠疫》,写下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的英雄主义似乎又产生了巨变,我开始有了莫名其妙的想法,我想着:“或许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我眼中的英雄,但或许能够成为我眼中的英雄的人又没有那么多”。我开始思考在我身上的鼠疫,我开始思考我周围的人身上的鼠疫——做一个“正派”的人真的很难,而每一个做到的人都可以是英雄。任何一个能够坚持自己原则,不求做好事,但求不做坏事的人,都能是英雄。到这里我开始明晰为何自己对原则的把控如此坚决,为何自己不断地强调自身的原则,哪怕并不合时宜、或许就是这些不断的“英雄主义”的变革与冲刷,让我有了自己基本的坚守。
这样看来,或许我的英雄主义是不断在靠向平凡的、普通的人这个定义的。但换个角度想,或许是更靠向那些更基本的,却又更加艰辛的做人的、生活的“本貌”上。
我应该不太会去认为我之前的“我认为的浅薄的”英雄主义,就是我对现目前理解的英雄主义的亵渎,恰恰相反,我认为他们都是必须存在且对我影响深厚的。让我以更谦卑的姿态,以更坚定的决心,去接受我对自己的批判,去接受生活的无常,去接受“真理原本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