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人保持敬畏
不要轻巧地递出那善意,
无人能够承担起另一人的苦痛;
谨守,谨守善意的底线。
看完了《超脱》,不想谈家庭与社会,不想谈教师与学生,不想谈性别与层级。我只觉得,人心可畏,每个人身上的苦痛,都不是任何一人能去完全分担的,轻而易举递出的善意,或许只将人带入不切实际的虚妄,在虚妄过后便是毁灭。
何为 人心可畏。此处我并非想说人心的肮脏丑恶令人畏惧,相反,我是指人心的纷繁复杂令人敬畏。
影片一开始引用了加缪的 “...and never have I felt so deeply at one and the same time so detached from myself and so present in the world” ,但我不太赞同直接使用 “我的灵魂与我之间的距离如此遥远,而我的存在却如此真实” 的中文译文来阐述这段话在影片中的含义,我更倾向于其意指影片中提到的《1984》中的“Doublethink”——一个人的脑子里同时具有两种相互矛盾的信念,而且两种都接受——一边承受着社会的真实,一边尝试坚守自我的真实。

由此明了,人们常常提到所谓理想与现实的差距种种,不过是每人心中都承受着自我与社会的矛盾罢了,而这样的矛盾随着每个人的环境经历产生变化,由此构成复杂的人心。我们每个个体不过是这庞大复杂体的组成者之一,又何难生出一丝敬畏。
因为心存敬畏,所以不可轻易待之。无论是从客观道德角度还是个人价值角度,我都是认可男主做出的善意行为的,帮助失足少女,开导问题学生...但正因自身认可,当看到后面少女被带走时的撕心裂肺与学生绝望的自杀我才惊觉这样的善意或许并不一定带来善果。善意绝不能是,自我感动式的付出,善意的定义并不单单涉及其发出者,其接收者同样重要——而往往,接收者是处于被动地位的。
我想到了之前一部综艺《变形记》将农村孩子带到城市,实行所谓的善意;我想到一些人在资助贫困学生后反而被贫困学生的家庭捆绑,错在哪方...人心可畏,或许善意不应该被过于轻易地递出,传递善意并非自我感动式的精神洗礼。
于是我便更加深刻地明白加缪所指那些不求做好事,但求不做坏事的人都可称之为英雄。做好事往往没有我们想的那么轻巧。我其实并不清楚善意的底线是什么,究竟要怎么才能实现善意的目标,但我觉得善意的体现,应是发出者与接收者双方都能够切实参与并受惠其中的。
以此自勉。
